信義路新生南路口
應該從九四年年底說起。那是一個很政治的時候,這路口的第一象限從原本的寵物店變成了陳水扁的競選總部,而隔著當時還滿荒涼的七號公園則是趙少康的競選總部。開票那一晚,路口突然變得擁擠,從第二天報紙的照片可以看出人已經擠到路口,公園另一頭則悲壯地高唱中華民國頌。選舉過後,競選總部的屋子似乎也暫時沒人管了,但第二象限的元祖依然在每年中秋節用無聊的玩具來促銷奇怪的雪餅。九五年的九月,我因升上國中而常出沒在路口。
九六年的春天,台灣的第一場總統大選讓路口有點政治味,因為林洋港和郝柏村的競選總部就設在路口第一象限附近一棟住宅大樓的一樓。窄小的門面有點寒酸,就像他們的得票數一樣。這棟樓的隔壁是一家叫麗都的旅館,當年「麗都」似乎變成那個國中裡同學互相調侃的詞彙,但我才不相信有誰真的走進去過。選舉過後,路口暫時沒有政治的味道,直到下一次的市長選舉。第四象限的大安森林公園裡在六月中的某一天﹝十三號吧,我記得那天有工藝課﹞,張學友在露天音樂台舉行演唱會。這是第一次在露天音樂台的演唱會,是我第一次參加的演唱會,也是至今唯一一次,有點革命的感覺。因為很乖,在家先吃了晚飯,結果到了那找不到約好的同學,只能站最後面。後來聽說他們在前面佔了個好位子。
相較於陳水扁的競選總部,趙少康的後來就變得有趣多了。那裡變成了黨營咖啡廳,但暉哥說那裡不標價,錢是隨便給的,聽說還有人給一千塊。那時新生南路的中央分隔島還是一塊磚高,兩塊磚寬。
過了暑假,新生南路上開始蓋公車專用道,中央分隔島也變成高高的紐澤西護欄,以前很少跑聯營公車的新店客運也開始跑505。紅衣超人訓導主任一開學就叫大家別採上剛鋪好的水泥;當然這只是說說而已。開學一個月後公車專用道啟用,我則因為某種因素每天坐211回家。有時冬天的傍晚,東北風吹得強,站在公車車後享受暖暖的廢氣,滿不錯的。當時大有巴士還有一部車在跑211,似乎也只有那一位頭髮長長捲捲的司機在開。大概是他的髮型有點像張菲,學弟管他叫菲哥。菲哥的車每天下午四點五十五分左右會經過路口附近,總有些人要等到菲哥來才上車。有個星期六的中午隱約聽到菲哥說他三月就不開了,因為公車司機不好賺,他要改開計程車。九七年寒假一過,菲哥真的不見了,而大有也不跑211了。
九七年的春天和夏天有點無聊,路口的四個象限都沒有特別的事情。第一象限的競選總部好像有過火災,後來變成的福特汽車。不過確切的時間已經不記得了。
九七年秋天的路口,有些很美的事情發生,我開始在放學後跑去第三象限的何嘉仁,開始默記下一些特別的日子。有時晚自習前會吃從路口買來的德炸,或是那家關了又開的頂呱呱。十二月底,第三象限的何嘉仁照例在放學時有一堆來買聖誕卡的學生。那年的行憲紀念日沒放假,聖誕節在學校過,大家在陰冷的天氣交換卡片。有人交遊廣闊,用袋子裝收到的卡片;而像我這種收不到十張的人,只能自己享之千金。
歲已改,春天和夏天除了一件六月的小小悲哀外,路口無大事。
九月開學升上高中後,每天都要經過路口,而補習也變成常態。每個星期五我在第一象限的摩斯漢堡吃晚餐,打發補習前的時間。雖說是打發時間,但呆呆地盯著窗外的情況比較多,反正總得待到五點五十分才需要走。因為常常往路口第一象限跑,對這裡也比較熟,像是公用電話變成IC卡這種瑣事,但還是有遺漏的地方。原本在全家便利商店的地下室的參考書店搬到旁邊的巷子裡時,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是我從國一買到高中的店,突然找不到它令我覺得很慌張。老闆長得有點像施明德,聽說他可以幫你找到所有你要的參考書,不過我從沒麻煩過他。
九八年年底,又是市長選舉。這次是馬英九把競選總部設在路口附近,所以每天上學都會看到。臨近投票日的幾天,路口的行人紅綠燈換成有倒數計時和走動小綠人的那一種。綠燈時,綠色的小人像學馬英九慢跑,似乎有點示威的味道。後來選舉的結果,詳見今日各大報。
市長選完後,競選總部很快就變成了汽車展覽場。而這個路口,雖然還是常常經過,但除了許許多多瑣碎的,個人的,震動胸口的事情外,沒有什麼讓大眾注目的重大事件。故曰:此後無大事。
Author’s note: 2011/05/09
在我的檔案夾裡,這個版本被命名為「2005改」。不過到底改了什麼地方,我自己也不記得了。其實這十年來,信義路新生南路口也沒有明顯的變動。摩斯還在,元祖還在,NET也還在。雖然有捷運施工,何嘉仁書店關門,可是信義幹線還是繼續開著,何嘉仁的木質階梯也還被從一樓擴張到二樓的NET使用。人行道上的歲月痕跡,如果不仔細看,也感覺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