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臺語文論戰側評

按:本來想改寫成通順的文章,但拖了兩個月,不能再拖下去,所以還是算了。
語言選擇

其實和臺灣文史系所扯上關係的學生,在語言選擇上也常常左右為難。又想講台語討好老師,可是又怕講不好被罵。去臺灣史的研討會也會被阿伯級的聽眾說如果能用台語發表更好怎樣云云。我最近在口試時fearlessly用華語回答,但那也是我有足夠的退路才敢這麼做啊~~

臺灣語文議題的難處,在於只要使用任何ㄧ種正在臺灣被使用的語言來表達意見,就同時選了一邊站,所以會出現在說人華語霸權沙文主義的同時,自己也在實踐自己批判的對象。類似的問題八十年前就有,沒什麼好驚訝的。

http://ping.fm/v2trJ 關於詈罵語,黃春明的例子告訴我們,用Mandarin的髒話比non-Mandarin的髒話不髒。(筆記) 鄭弘儀,這點要學起來啊~~~

http://ping.fm/Ktkyj (5/24百年小說專題演講──黃春明事件的我見) 「身為寫作者,這件事之後,我一輩子都不會想寫半個的台羅拼音,儘管我的作品裡還是會有台語的對話,但決不會刻意用台語寫作」又把潛在盟友變成敵人了。這種事在臺灣史上上演太多次,懶得算了。


「母語」教學問題

http://ping.fm/BYWbe (母語即生活 否則成死語(臧汀生)) 這篇就是高手過招!表面看起來是對推動母語教學者輕輕地批評,可是也指出他們形成利益團體後,對實際語言復振成效的問題。這個問題是復振運動者不願意提的,現在由比較老輩的學者點出來,看看會有什麼回應。

癥結點就在「血統和語言」連結的迷思,也就是「母語」或「祖語」的迷思。這個迷思綁住很多人的思考。但身為可恥的人,我已經沒有解開迷思的正當性。想到這裡,就覺得我應該從臺語文論戰中抽身,轉用觀察生態的態度看下去才對。

拿但丁的《神曲》來支持「母語寫作」有點危險,因為在之後的歐洲還是可以找到一票用拉丁語寫作,以得到更多讀者的人。隨便舉一個,Erasmus,這位仁兄以他的拉丁+希臘筆名聞於世,用拉丁文寫作,而不是他的 first language。總之拿歐洲作家舉例,有時會讓復振運動者更絕望。

霸權問題

標題〈還是那麼糟糕的台灣文學界〉,元ねた來自張我軍的〈糟糕的台灣文學界〉,不過這次是用在反諷。蔣為文的公開信把他的立場講得很清楚,但我想這個立場連在台文學界都屬於小眾吧。另外我對他引援的歷史也不大同意,不過這以後再說…..

http://ping.fm/9hQmt (針對日常生活認為受到台語沙文主義者壓迫朋友的回應) 「現在霸權已經造成,如何去霸權,使其成為各族群通行語言而已,卻不欺壓到其他語族,這點是目前臺灣人才應該去想的問題。」這句話說得這麼好,卻藏在文章不起眼的地方,大概因為作者的重點不在這吧

把華語從臺灣語文中排除,就不能避免閩客語都是從中國來的事實,注定要被吐槽。這個論述其實就是之前說的1945以前是the good old days的另一展現。

在識字率和入學率都接近百分之百的今日臺灣,在中國自己在做文化自殘的東亞,「脫漢」的主張要如何證明是為農工大眾服務的?如何去解放農工大眾?如何去面對越來越多父母不對小孩傳承上一代家庭語言的現況?脫離現實的主張,自然難以被人接受。拉人助威還把其他人也牽扯進來,這時就別怪人急著切割了。

到現在我還是會想起小學四年級(1991年)對DPP咒罵的原因,那是對失語失聲的恐懼。後來讀了台灣文學史,看過戰後初期本土作家面對的困境,知道語言與國族連結的弊害。如果說有什麼心得,也就是要以史為鑒,別讓失語失聲的狀況重演,同時避免自己的作為成為自己應當批判的對象。

語言名稱問題

http://ping.fm/mO7S7 (「台語」 讓人不安的稱呼) 雖然是老調重彈,但我也同意他的意見,而且不認為「閩南語」這個詞有什麼問題。再說,在臺灣的閩南語也很明顯可以獨立成一個方言,足以和對岸區分了。就像台灣的華語,跟北京的華語很不一樣。要區分彼此,這也足夠了。

或論「閩南語」這個名字「對於認同台灣是獨立國家的人來說,有著情感上的不能接受」。這點我完全不同意。英語的例子這麼顯而易見,還需要我說明理由嗎?要主張台灣獨立和主體性,就不能忽略臺灣複雜的族群政治和歷史現狀。印尼語可供借鏡,但大概太遠了,又不在漢字文化圈內,想脫漢的人看不到吧 XD

http://ping.fm/3jOJg (不僅只有台灣閩南語,台灣客家語也是「台語」!) 主張Taiwanese Southern Min=臺語的人,先想辦法回應客家人的意見吧。現在不是客家人被消音的日本時代,自然不能忽視其他臺灣人的意見。戰鬥要有務實方案,否則只是特攻而已。

http://ping.fm/LTqh0 (世界上根本無閩南話) 誠然,討論一個名詞的歷史,有助於揭露名詞被後的學術權力架構。但這樣的主張不能回應在同樣學術權力下出現的「客家語」等等名詞,也無法回應今日臺灣多語並存的現實,只是繼續在「臺灣話」一詞跳針,沒有提出解決方案。

世界上根本無閩南話〉這篇文章的起頭,也隱含一個常見的問題,就是復振運動者往往把1945以前當成the good old days,努力把「臺語」凝固在1945年10月24日,以排除「北京話的汙染」。但為何不提「日本語的汙染」呢?這是無視現實的修辭,而且對兩個殖民政權採雙重標準。

我的態度

我還是寧可做一個安靜旁觀者,因為我就是霸權共犯結構的一份子。但是我又對這個現在的爭議有比一般人更多的了解,所以不免好為人師地想說明一些事。至於自己的立場?都承認是共犯了,講了也只會挨罵,就算了吧~~

我覺的圈外人面對在臺灣的語言復振運動,如果不想跳進去,最好的方法是保持冷漠靜靜旁觀,任其自然發展,在被圈內人或圈外人需要時forward相關資訊給有興趣的人。這樣就好了。

http://ping.fm/xmicP (看似過激… 被壓迫語文的抗議) 罵人家霸凌,恐怕把朋友也嚇跑。應該要提出誘因,讓人去研究這些還沒有人研究的作品。所以怎麼不提府城教會報的數位典藏呢?一心想掌握一手史料的學者,看到沒人用過,絕對像蒼蠅一樣飛過去。不過醫療史已經有人做了

話說回來,臺灣文學真是個令人容易感到挫折、無力的研究領域,好險我早就脫團了 XD 不過月初時為了考試惡補了不少台灣文學史,經驗仍然令人挫折。就算讀到吐(有很多原因令人想吐),臨場還是有兩題不大會寫。但隨便啦,結果已定,現在我只想看我那科拿幾分~~

其他

http://ping.fm/aNA2U 倀的現形記。但我好奇的是,為什麼這次這些佔盡文化霸權優勢的作家會跑出來大動作地砲轟其實很弱勢的一方?他們在焦慮什麼?

http://ping.fm/UyxGu 推這段:「我認為批判要由內部生成,在台灣文學研究的內部生根;我想要去釐清的,是蔣教授在台灣文學的路線發展上犯了甚麼問題……只要永遠由外來勢力越俎代庖,那麼批判就不會在內部生成,不會成為真正的民主,也不會由社群內部成員記取教訓。

全漢字或全羅馬字,兩個極端選項中間其實是一條continuum,所以漢羅並用會拿很多票。不過漢羅的平衡點人人不同。隔壁的日語可以給我們很多例子。但也必須注意到日語有語法變化,這部分並不是何用多為一音節一語素的漢字(因為太累贅)。閩南語沒以這個問題,故平衡點應該會落在接近全漢之處。

http://ping.fm/VTWkk (我有話說-誰窄化台灣文學?) 這是平衡報導的配額,還是編輯台沒有能力分辨投稿人主張,又覺得有理,所以才刊出來?或是另一個媒體對語言復振運動的形象塑造/捏造呢?

有篇投書寫「更甭提,打馬字(白話字、教會羅馬字)在1852年即已出現」。這應該是編輯不懂亂修造成的吧。人家John Van Nest Talmage牧師的漢名就叫「打馬字」啊~~~(茶)

http://ping.fm/g4byv (霸凌黃春明太容易(張大春)) 大作家當作家太久,忘記如何寫論說文了。整篇有一半的篇幅在講故事,而故事和論事還沒什麼關係。所以張大春到底還是在發洩對褻瀆其社群大老的不滿,而沒有跟到已經跑了好幾天,漸漸深入的討論。

http://ping.fm/GVyeb (消失中的成功大學) 這個也是沒跟到脈絡的評論。臺灣文學的定義從黃得時、葉石濤以來都採取很包容、寬廣的認定,但蔣為文的主張和這個傳統明顯不合。作者主張學術自由必須保障,但當同仁的言論有悖理念時,當然要有所動作。想想2006哈佛校長辭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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