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教育與學習現場’ Category

愚蠢言論出現的預言與驗證

Saturday, September 20th, 2008

之前我在我的有害言論集中場 plurk 上預言:

FreeLeaf 討厭 0rz.tw/0c4Ic 用指考成績論斷國家人力素質,你腦殘啊?這跟用托福成績論斷全國的英語能力一樣蠢。我想過不久關於台灣托福成績排名的新聞就會出現,然後又可以看到蠢話亂飛了。
http://www.plurk.com/p/2jw6b

果然,一個月後這些話就出現了:台灣英語程度 四小龍最差

人的愚蠢真的是可以預期的,呵呵。

考試的形式

Friday, August 22nd, 2008

考試是常見的考核學習成果的方法。我自己經歷過的大小考試可能已經超過千次,但考試的形式卻可歸類為四種。這時該說「只有四種嗎」還是「竟然有四 種」好呢?這四種考試形式分別為:傳統型、榮譽型、回家寫 (take-home) 型、可參考資料 (open-book) 型。

傳統型考試是最常見的考試形式,它的基本形式是有監考老師,考生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來解題,而且不得參考任何資料。雖然有些考試在監考的方法上稍有變 化,例如以監視器錄影取代監考老師,但總是有個人在監考。有些正式的考試中,為了「防弊」──先不管是太多心還是有前例──考試主辦單位還會有許多花 招,但總之監考老師是不能少的,學生不得參考資料作答這條原則也是不能違反的。因此,傳統型的考試必須在特定的地點、特定的時間舉辦,而且時間不可能太 長,不然把考生和監考老師限制在一個地方太久,是會讓人抓狂的。當然,如果場地不是自己的,考太久場租也會付到抓狂。 (more…)

對高等教育供給的幾點想法:2008

Saturday, August 9th, 2008

以下是對大學生素質和高等教育供給的一點想法。第一到第五點是2007年寫的,第六到第八是2008年寫的。看來這個議題每年都可以更新。

1. 差別待遇。媒體很奇怪,平常對技職體系連看都不看一眼,對技職體系的升學也不聞不問,到了要表現「大專院校設置浮濫」時,就會把技職體系也算進來。好事沒技職的份,壞事一定把技職拉進來。八月九日聯合報的冷眼集「大學校院由七十八所增為一百多所」的說法就是個例子,但記者沒算一下《96學年度大學考試入學分發招生簡章》中有多少學校參加分發。答案是,只有69所學校,還不到2007學年度全台灣開設學士班學校的一半(69/149)。

2. 教育統計資料不符分流的事實。現在國中畢業生會被分流到普通高中、綜合高中、職業學校、五專四種體系,不過綜合高中的學生要是修過一定數量的技職課程,就可以考技職體系的「統一入學測驗」。而高中職畢業學生在畢業後會再被分流到普通大學和技職體系﹝包括科技大學、技術學院、專科﹞。五專生比較單純,除非五專生去考插大,不然國中畢業後的升學進路就是技職體系,也就是五專加二技的教育。以上是台灣現行的教育分流體制,但教育統計資料並沒有確實反映這個事實。綜合高中和普通高中都被算在「高中」一欄,不分普通科和技職科;五專和二專都當成「專科生」,普通大學和科技大學/技術學院都被算成「大學本科」。這是根據畢業文憑所做的分類,應該有其道理。但是這種分類卻不能反映綜合高中在教育分流中的位置,也過分簡化專科生的升學進路差異,甚至完全無視普通大學和技職體系間那道難以跨越的界線。除此之外,教育部對「大專」的定義包含大學、獨立學院、專科。但正如同前面所說的,這個分類法無視體系間的差異,也不符現在社會上對「大學生」的定義﹝即使取最寬的定義也不會包括專科生﹞。不符分流事實和社會認知的統計資料,最後顯示出來的結果就是164所大專,然後讓不明究裡的記者用冷冷的眼寫文章。 (more…)

真的很悲哀的外國語

Tuesday, July 22nd, 2008

聽說了村上春樹的《終於悲哀的外國語》中有些關於外語的片段,好像和我之前在書店翻的時候看到的不大一樣,所以又去書店看了一下。的確有,那是一篇與書名同名的小文章,夾在兩篇大文章之間,隨便翻的話還不大容易遇到。其實我一直因為某人的話,不敢買村上春樹的書,以免放在書架上哪天被人抓包。但說真的,哪裡像啊?那種相似性只是那個人自己任意的投射吧。

話說回來,外國語真的是個令人感到悲哀的東西,村上提到的三件事讓我特別有感覺。其一為那種不知道如何遣詞用句所造成的拙劣感,像是車子出問題卻沒辦法描述給修車廠的人聽的感覺。其二為使用外語一段時間後,那種「電池耗盡」的感覺。其三為聽者回一句「What?」時的感覺。最後一個感覺是我最不喜歡的,所以我也儘可能避免用類似的話回覆。

不過這三種感覺,身處於一個被華語防禦力場包圍的地方,大概不容易有切身的感覺。這也難怪會有人問那些「最近常被問到的鬼問題 1」。你知道嗎?那是種連說都說不出來的悲哀,成日用硬裝的笑容應付,或說迴避交際的情況啊。這其實可以當成社會語言學的議題,也有人去做過了。但如果想寫這樣的報告,光作文獻回顧就夠血淚了,你還有力氣寫下去嗎? (more…)

  1. 〈最近常被問到的鬼問題〉是2006年11月23日在 ephemeris 寫的文章,全文如下:

    陳金鋒與張泰山,兩位都是強打的巨砲,一位是我從味全龍時代就關注到現在的球員,另一位則是從今年才開始關心的旅外返國巨砲。當然,我現在比較關心陳金鋒,因為所有他可能被問到的問題,我也有可能被問到。

    最常被問的,不外乎「為什麼要回台灣」這一類的問題,到現在我已經數不清被問的次數了。可是,我還是沒辦法給一個讓提問者滿意的答案。要是我說「俺就是不想待在米國」,那可能會讓聽者愕然,然後他們接下來的話就像這樣:

    他[張泰山]拚命和這些喝過洋墨水的球員聊天,想從聊天過程中,試試能否稍稍找回一點「想像中」的旅外經驗。﹝2006/11/23 聯合晚報﹞

    然後,我就不知道該怎麼答話了。這不是陳金鋒能教我的事。

    另一個常被問到的問題,其實也不是問題,而是常常被關注、檢驗所造成的一些小困擾。尤其是在英語能力上面,我好像沒有表現不好的權利。因此,我只能用「我完全沒準備,表現當然差」來搪塞。但當我有正常表現時,又會有人會說「好好喔,可以出國讀書」。這是比較容易回答的話,我會用千秋真一的口氣回:「我在米國可是每天K英文書K到快吐,這是要付出代價的」。聽者通常沒辦法再接話下去,不知道是被說服了,還是因為我沒留下空間讓他們接的關係。不過,如果我說「我恨透英文了」,他們又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我呢?

    而說到千秋真一﹝給不認識他的人:他是二ノ宮知子的漫畫《のだめカンタービレ》的男主角﹞,我最近又開始注意他了。一方面是因為最近這部漫畫改編成連續劇,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最近我和他在漫畫初期﹝從米奇出場到管絃S團第一次公演前,就是第二冊後半和第三冊的故事,與野田廢無關的部分﹞的立場有點像。嗚呼,漫畫橋段拿來看看還滿有趣的,但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就沒那麼好玩了。

    希望不會有人問我義大利麵怎麼煮﹝雖然我知道……﹞。 []

上台報告與寫報告

Sunday, June 22nd, 2008

去年九月開學以後,我就在上課之外額外地做起比較教育的觀察。但一方面K書K得昏天暗 地,二方面又把網站關起來避風頭,再說比較得一方是大學,一方是研究所,放在一起似乎不很妥當,所以我很快就放棄寫觀察筆記的想法了。但即使沒有刻意的記 錄,自己在這四個月以來的經驗仍然有可以與洗滌鎮的經驗比較的地方,而對研究生來說最長做的事情就是報告:上台報告和寫報告。這兩件事我在洗大也做過、寫 過很多次,照理來說已經很熟悉了,但因為很多細微的文化差異,還是有很多地方我需要重新摸索。

以上台報告來說,我從聽聞和旁聽的經驗知道,台灣的報告人經常用到單槍投影機和 PPT﹝先不論 PowerPoint 和 PPT 成為報告必備用品有多圖利 M$﹞,使用的頻率已經高到讓人以為非這麼做不可的程度。不過在洗大,我只用 PPT 報告過兩次,一次是老師要求的,屬於評量的一部分﹝想也知道這門課是1XX的課﹞,另一次則是合作的同學堅持使用,所以他老兄自己去設備組把單槍投影機借 來了。除了這兩次,只要是我自己的報告,我都是發下詳細的講義後就在講台上講起來了。對當時的我來說,單槍投影機和 PPT 是一百人以上的課堂才會用到的設備,而且是教授才會用的東西。其它人數比較少的課,教室只有標準配備的平台式投影機,老師則用透明投影片上課。但偶爾也有在 lecture hall 上課的教授堅持用平台式投影機和實體的投影片,好像是因為這樣才能在投影片上塗塗抹抹的緣故。當然,PowerPoint 也有提供塗塗抹抹的功能,也有專門為此設計的電子筆,不過風險請自己負責

總之我在洗滌鎮幾乎沒用過單槍投影機和 PPT 報告,也沒發過把直接 PPT 印出來的講義﹝倒是拿過一次,而且是有害健康的句法學﹞, 所以這些技能我都是在台灣才學起來的。第一次實戰是在某工大旁聽時,雖然我都依照傳統把 PPT 做好,也把 PPT 直接印成講義發給同學,即使我自己其實很討厭這種講義。不過真正上台時,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不習慣,我就自顧自地講下去,直到同學提醒我才想起換片的事。

過完暑假,我的研究所正式開始以後,這學期我有好幾次報告的機會,但我只用了一次 PPT,那還是和人合作的,其它幾次報告我都沒用到 PPT。事實上,每一門課的老師都沒有要求用 PPT 報告,但同學會自動自發地做 PPT,發下把 PPT 直接印出來的一頁六張式講義,然後縮在「高科技」的講桌後面報告。雖然我不應該去評論同學的報告,而且我自己的報告也說不上多好,但台下的同學用身體告訴我,有多位同學的報告的確是讓人昏昏欲睡的。

在投影片的製作方面就更慘了,報告人會用力地把反芻過的論文內容塞在投影片裡,讓一張投影片被文字塞得滿滿的;如果一個主題用到兩張以上的投影片, 那一定是文字太多塞不下的結果。異哉,既然要放上這麼多文字,為何不把文字另外用文書處理程式排版成講義發給大家,反而堅持把所有東西塞進投影片,難道只 為了「直接把投影片印成一頁六張的講義」這種削足適履的事嗎?不過那一門課的報告我也是用這樣爛方法做爛投影片,然後援例躲在講桌後報告,但沒辦法,跟人 合作就得多遷就一點﹝絕望啊!這就叫向下沉淪啊!﹞。

這學期我比較滿意的報告只有一場,但和上文我暗示的極簡形式不同,我用了投影機和投影片,還發了講義,而且內容全部不同。投影片上只寫了報告的大綱、幾個要點,還有要引用的幾句話,總共七張投影片,還是上課前在 Google Docs 上草草趕出來的,因為這樣就夠了﹝雖然一開始我還曾妄想過嘗試高橋流簡報法﹞。 講義的內容是投影片的詳細版,因為我在投影片只會停留一下子,接著就要跳到 Google Earth 去解說﹝我用了一整天去做那個 KML 檔﹞,這時候同學手上必須有個東西幫他們追上我的報告,不然他們一定會迷失在一堆陌生的地名、族名、國名、人名、語名之中。所以投影片和講義都有各自存在 的意義;投影片提示報告的進度,講義提示報告的內容。而投影機也不是單為了放投影片而存在,還有 非靠投影機不可的 Google Earth 演示。當然這次的報告不是沒有缺點,最大的問題是時間掌握得不好,原訂一個小時的內容被我多講了二十分鐘;我也不確定同學有沒有辦法理解我 code-mixing 滿天飛的報告內容,因為講完後大家一點反應也沒有。但純就分數的角度來說,根本不需要為沒有評分權力的人擔心﹝超功利的思考﹞。

另一方面,報告時的語言也是個問題。因為學科的關係,我的報告中會有很多英文的術語參雜其中,很容易搞得 code-mixing 滿天飛。有時我想努力避免 code-mixing, 所以硬擠出一個漢語的翻譯。但一來擠翻譯也要時間,在台上嗯嗯啊啊地想四五秒時在不好,二來擠出來的翻譯聽眾也不一定聽得懂,所以我從第二次報告起就放棄 擠翻譯的努力,直接用英語讀出我要說的術語。但也有人直接改用全英語報告,連擠翻譯這步都省了。這招看起來不錯,畢竟在台灣能用英語報告是一件可以說嘴的 能力,但這樣的報告卻無意間造成了一個滑稽的情況。某位被點到回答問題的同學竟然問報告的同學「May I speak Chinese?」真可悲,又不是英語會話課。在討論理論的課堂上,這個情況根本不應該發生,根本不應該發生。

不過,雖然我批判了那句可悲的問句,但對改用全英語報告的同學,我也沒有什麼資格批評。我在寫一份可用漢文或英文的期末報告時,一開始還野心勃勃地想用漢文寫語言學的文章,但寫不到兩段就放棄了,最後還是用真的很悲哀的外國語完 成我的期末報告。改用英文的理由也很悲哀,不外乎漢文的學術修辭、語氣、風格、術語,這些是我不熟悉的技巧,但也都是早就料想得到,也以為自己能輕鬆突破 的問題,只是最後仍敗在它們手下。就以學科的術語來說,把英文術語一對一地對譯很簡單,大部分時候拿本字典來翻一翻就有了,就算不滿意我也可以很快想出一 個翻譯。但把這些翻譯成漢文的術語放進句子裡時,常常有種怪怪的感覺,一種介於「不合語法」和「合語法但沒人這樣說話」的怪感覺。這個問題在術語是動詞時 更明顯,偏偏我第一句話就非提到那個動詞不可,躲都躲不掉,所以最後還是改用英文寫了。真悲哀。

風格又是另一個問題,但我很難將這種困難的感覺說得很詳細,這或許是因為我的頭腦中對「風格」的議題尚未有足夠的符號來描寫我感知到的事物,所以 「風格」這回事大部分都在我的世界之外﹝維老大說的:”The limits of my language means the limits of my world.”﹞。我只能大概地覺得我寫的學術漢文有點外國人寫漢文的味道,或是漢文寫得不大好的外文系教授寫的漢文文章,總之讀起來不大順暢,怪怪的。 當然我也不能用現在這篇文章的風格寫報告,那樣寫大概會被當掉吧。不過前述那篇報告可以改用英文寫,另外一篇就不能逃了,只能硬著頭皮用奇奇怪怪的句子寫 報告,甚是可悲。但「風格」這種東西也是可以學習的,只不過這又牽涉到一些很複雜的認同議題。有些台灣的作者出版的論文中,作者會引用很多中國學者的作 品,然後就不知怎麼地也把他們的風格引用進來了。中文系出身的作者佔這一類風格的多數。另外一種則是外文系出身的人會寫的風格,以《語言學新引》的漢譯本為代表。如果要我在這兩種風格中選一種來學,我無疑會選擇後者。不過要怎麼學呢?這又是另一個難解的問題了。

原文:http://mt.leafportal.org/archives/001916.html (2008/02/09)